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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翻译需要注意些什么 一位图书翻译者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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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北京中慧言翻译公司 发布时间:2019-01-16 17:45:45  编辑人员:凤凰涅槃

  来自评论:怎么说,可能我还没入行吧,比较幼稚。我一直梦想做文学翻译,因为小时候看了太多垃圾译本,导致我对外国文学有不好的印象。长大时候再读好译本,觉得外国名著真的好,但是也需要有好的译者翻译。希望我也能做一个好译者,把好书翻译给我们国内的大小读者。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文学翻译又苦又累压力大风险大,也像您说的圈子深。只能说,如果把梦想当作谋生的工具,梦想就失去光芒,可能您没有把文学翻译当作梦想罢了吧。(没有任何批评意思,若有说得不对的地方,望见谅

图书翻译需要注意些什么

  The very things that in the moment dampen our moods can later be sources of intense gratification and delight.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写这个话题。绝大多数时候,我很感激翻译这个行业,给了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全职妈妈更多经济独立的空间。尽管这些年,有关翻译行业日薄西山的调调不绝于耳,但总体而言,我还是对这个职业充满憧憬。而我也的确通过这个行业收获了还算滋润的经济上的回报,与之相伴的还有满满的成就感。

  其实我不太想写关于这个行业的负面信息。即便去年谷歌那个神经翻译似一记重锤敲打了许多翻译的神经,我仍然尽全力冷静客观地看待这个新事物,分析它可能给从业者带来的危和机 谷歌翻译来了,人工翻译将何去何从

  今天破例开这个话题,是因为这段时间来咨询我有关图书翻译的译友着实有些多,微博上一个行业大V@CATTI考试与资讯 也转发了一位译者与出版公司纠纷。来咨询我的人当中还有一个是英语共学社里的老用户。她来找我的时候,是这样说的:ivy,你有没有空帮我看两页合同,是有关图书翻译的,我怕有些漏洞疏忽了。

  我直接告诉她,看都别看了,合同没有用。

  大约四五年前,我刚做自由的时候,没有什么稿源。当时在豆瓣上看到一家公司招募图书翻译,我去试译并顺利通过了。联系我们的是一家翻译公司,他们的上头是发行这本外文书籍的出版社。我无意翻旧账,也不是想和谁撕什么,所以公司和出版社及其联系人信息我不会透露一丝一毫,大家也别对号入座。但据我这些年的观察,我当年的遭遇绝非个例,更别提那些连稿费都没有拿到的情况了。

图书翻译注意

  翻译在接这种图书翻译的时候一般最关心什么问题呢?第一,单价多少;第二,付款周期多长;第三,有没有署名权;第四,你这公司是否靠谱,信誉如何,会不会拖欠稿费啊什么的。

  一开始都很顺利,那边公司的联系人很快给我们发来了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一些关键条款:

  单价每千字80元(英译中按照中文译文计),稿费分两次结算,第一笔在交稿后两周内结算,第二笔在交稿后九周内结算。有署名权。末了还盖了个公司的公章,并嘱咐我们签好字给他们寄一份回去留存。

  看到他们手续做得如此完备,对于我们关切的所有问题又都规定得那么清楚,当时参与这个图书项目的所有翻译都愉快地答应了,很积极地签好字快递寄回去。一开始都挺开心的,总觉得有了这个合同,就很安全,很有保障了。

  当年我刚入行,其他翻译也都没什么经验,特别是对图书翻译这一行都还抱有很多幻想。然而,交稿了之后,我也不记得过了多久,肯定不止两周,发现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我们就去咨询去交涉。这中间乒乓球式的交涉过程我就不说了,光是回忆都觉得累。最终的结果是:单价每千字80元是按照编辑审稿之后的译文字数,实际连这个数都达不到;稿费的追讨堪比红军长征两万五,如果没记错的话,从交稿到结算清楚所有稿费,中间隔了快两年。至于署名权,由于当时参与项目的翻译有很多,为了避免翻译那一栏填太多人的名字,给读者造成众包翻译、质量不佳的第一印象,最后按照姓氏拼音顺序,取了排名最前的一位姓陈的译者。只有他有署名权,陈某某等翻译,其他所有人都被包含在了那个“等”字里。

  我们之中有人拿着合同去问那家公司的联系人,说你们怎么不按合同办事啊。如今想来,真是书生意气。那边当时给我们的回复就是,合同只是一个形式,我们实际操作中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啊。

  怎么方便怎么来。其实,过了这么些年,再回头看这个事情,我早就没有了当时的愤愤不平。的确,他们的做法不无道理,是很务实的。比如稿费的计算。英译中的项目,如果按照译者初稿的字数算,出版社是很难控制成本的。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译者水平不够,译文拖泥带水,出版社等于是要为粗糙的、不简洁的译文多付成本,万一这个译者还故意凑字数呢?这个翻译成本就更高了。

  再比如稿费结算周期。图书翻译不比商业稿,从翻译到审校到编辑排版再到安排印刷交付上市,光是这个过程恐怕就不止两个月,有多少图书翻译是在两个月内结清稿费的呢?图书没有卖出去,出版社收不到款,怎么可能自己垫钱给翻译呢?当然不排除一些很有名的翻译,或者一些作家明星客串翻译顺便自带IP流量,出版社就巴着他们。但那就是个别案例,不具有讨论价值。

  又比如署名权。我知道很多翻译能够忍受图书翻译低价,能够忍受漫长的付款周期,他们想要在书的封面印上自己的名字。我理解这样的情结。这个要求不过分,也不是那么难实现。只不过当年我可能运气着实差了些,和那么多翻译一起做这个项目。出版社那边的要求也很合理,我相信他们的编辑是很敬业的,拿着比翻译还低的报酬,认真审校,保证最终图书翻译质量。但他们不想自己的努力被封面上翻译那一栏里长长的名字给一票否决了,他们担心,如果写这么多译者的名字,排版就是个问题啊,太喧宾夺主了,而且万一给读者留下“层层转包质量不佳”的印象,他们的所有努力不就付诸东流了吗?

图书翻译公司

  所以你看,这件事情郁闷就郁闷在这里,你是吃亏了不假,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出版社就会吃亏,你能怪谁呢?如果真要怪,只能怪自己当时不懂行,太相信那一纸毫无约束力的合同。

  这中间作用最微妙的就是翻译公司。我不认为那家公司不知道这里的门道,他们一直在出版社和翻译之间斡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细节呢?但他们还是要那样拟合同,否则他们很难吸引到水平稍微靠谱点的翻译。就算最后被人拿着合同质问又怎样呢?翻译可能去告吗?发个律师函就要自己先垫一笔,走法律程序还要到公司所在地的法院,这里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算下来,又不是欠你几十万,值当吗?还真以为是秋菊打官司么……

  也难怪他们回复得一身轻松,怎么方便怎么来,拟定合同的时候,他们就想好了所有的方便。何止是违约成本低,违约成本就是为零啊。

  客观地说一句,我当年的情况并不是最惨的。这些年,图书翻译行业之混乱啊,岂是“贵圈真乱”这四个字能够概括的?本来知识产权就不怎么被保护,受新媒体的冲击,出版社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苦哈哈的,给到翻译的预算是少之又少,中间还有N道贩子层层转包,最后真正辛苦了谁呢?实际翻译图书的译者,他们很可能拿着最白菜的价格,承担着最辛苦的工作,还要冒着被拖欠稿费的风险。其次就是出版社的编辑。他们大多是出版公司的固定员工,审校译稿是职责所在,层层转包通常意味着质量不佳,这极大地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但仍然拿着比翻译还要低的死工资。

  这些年来,每每有新入行的翻译问我,某某出版社是否靠谱,他们的图书翻译项目能不能接,我都会回复一句“注意付款周期”,很多人听到这句都心满意足地谢过我走了。但只有真正经历过图书翻译之痛的译者,才会感受到,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再后来,我也认识了一些出版人,当时那个公司的负责人也仍然留存在我的联系人列表里。他们时不时地也会来问我还翻译图书么,我从来婉拒。真的,就算有天我的客户全走干净,我再接不到一单商业稿,那我宁愿转行,也不想再碰图书翻译了。

  开头那句话是我这几天读到的。第一眼读到的时候就觉得好喜欢,想起当年苦逼兮兮的时候,常用来安慰自己的一句话:那些曾让你难过的事情,总有一天你会轻松地笑着将它们说出来。老身不才,时隔四年,才算心平气和地把这事说出来,没别的意思。说到底,我还是感激这段经历的,若非当年走了这一道弯路,栽了这么一道坎儿,或许我还会对图书翻译抱有很多幻想,或许我不会那么坚定地去建立自己的商业客户群,或许我不会去做自媒体,或许就没有这个公众号,又或许你们今天也看不到这篇文章了。

  最后,给自己写个免责声明吧,不针对某家公司,不针对某家出版社。个人经历,不代表其他人。不对号入座,不站队,不撕逼。若我口无遮拦伤到了谁,我先和你道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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